爱情热症

伊迪丝·华顿是美国19世纪的女性作家,出身在美国纽约的上层家庭,代表作为《纯真年代》(1920年)。她作品反映了19世纪70年代末的生活与价值观。今天分析的是她的短篇小说Roman Fever(《罗马热》)。与《纯真年代》相似的是两部都是在讲述上流社会的男女恋情、婚姻与爱情、理性与感情,反映男女在当时的社会的困境。

首先,我觉得这是一篇具有女性意识的小说,作者在短篇的篇幅中讲人情世故、象征、两位主角的所属群体,社会的权力结构写得十分丰富。在参考读者的读后感时,有一篇如下写道:「现在读小说竟有超越故事的清醒……以往读小说总有很强的代入感」。我与这位读者的感受相同,但是我想并非我的阅读能力所致,更多的还是因为作者塑造人物与书写小说的能力的卓越,她准确地勾勒出来主角所处的社会情境中女人的形象,所思与所为。作者创造的角色是能够提供空间去讨论的,无论是Mrs.Slade或者Mrs.Ansley。作者创造的两个人物使我们会去分析评判她却不会想去模仿她们。

G:Grace    A:Alida   B:Babara   J:Jenny

这个故事设置的地点为罗马,时间段为中午至夕阳。在这篇故事中,G和A是中年美国妇女,她们和她们的女儿B和J一块拜访罗马。这两位妇女初次见面(认识)的地点为罗马,25年前。年轻的G甜美宁静。当年轻的A知道G爱上自己的未婚夫Delphin。A面临巨大的威胁,对G产生憎恨与妒忌的心理。出于嫉妒,A假冒自己未婚夫的名义,给G写了一封幽会的邀请函。她引诱G赴空约,让她因为Delphin的失约而感到伤心绝望。当G了解到这封信不是D写的,G感到十分失望(一直以来G以为这是D给她写的信,且为唯一一封)。事实的真相是,她并不是单独赴约,D并没有让她等候,并且因为那次的约会使她拥有了他们爱的结晶——Babara。

虽然这两家人分享了许多共同的回忆,但是A并不了解事实的真相。一直到丈夫的去世,A想以赢家的姿态揭开那封信的事实,却被意想不到的更巨大的谎言所震撼。

虽然A和G的性格完全不同,A活泼、外向、掌握话语权;G安静、内敛、话不多。看似不同的两人,实际上共享了许多特点,可以在他们身上找到许多相似。从她们女儿的角度而言,她们一样都是无所事事的中年妇女。这是下一代对上一代(母亲)的看法。A对于女儿们的看法表示惊讶,但G并不。她不仅认可,还附和说:“这不是只有我们如此,我们必须记得这是一个现代母亲的集体形象”。除此之外,她们来自一样的社会阶层,拥有相似的品味,甚至是一致的处境:中年守寡的妇女,拥有漂亮的女儿。拥有外表体面的生活。

虽然他们分享了许多共性,但是却不了解彼此,也不了解他们的女儿。A和G相互隐瞒对方数十年的秘密。带着恶意与亏欠的心情,彼此不断暗自审视对方的生活。通过他们的对话,G的生活就像是她手中的纺织品,在25年来,她小心翼翼地不断编织自己的谎言。在编制的同时,真相也愈来愈明晰。也许A善于隐藏的性格惹怒了G,G才不断地用言语去刺激对方。G是如此的安静,但是暗地里也同样不断地审视着A,在她内心其实是瞧不起G的,她觉得G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聪明,她为她所拥有的生活理解为“悲伤的人生”,一个充满错误和失败的人生。

作者或许也试图透过这个故事批判上流社会人与人之间异化的关系。“I’ve come to the conclusion that I don’t in the least how much more about each other.” Said Mrs.Ansley.” And perhaps we didn’t know much more about each other.”这是Grace对Alida说的话。对两位妇女而言,女儿是她们竞争的筹码之一,A不喜欢女儿的理性乖巧,希望自己的女儿性格大胆、奔放、浪漫,或者说更出众一些。这是因为她希望女儿可以以年轻与大胆的性格结交上流社会最抢手的男孩,她害怕女儿沦为对方女儿的陪衬品,因为如此一来她就会在往后的日子矮G一截。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被物化,由恐惧、愤怒、妒忌所占据,进而诅咒对方的生活。

价值缺失

A总是拿G和自己比较。G拥有甜美宁静的性格,对于她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对话中:A强调与未婚夫订婚一事,他认为婚姻可以保护她在爱情和社会中的地位。婚后作为一名出名律师的妻子,或许是她最为得意的时光。她的社交本领得以发挥。可以注意,她都以Delphin的附属品之存在被人所注意:品味不错的律师太太。丈夫的死亡,她的身份与价值产生巨大的落差,那乖巧懂事的女儿无法让她发挥作为一个母亲的价值。因此只能羡慕朋友的女儿,万众瞩目的Babara。

因为比较心的升起,害怕被G瞧不起的A,她的恐惧感让她无法自控地幻想Babara抢先Jenny得到好归属,而G过上自此过上比她优越的生活,成为一位优雅的老太太。

自以为拥有一切的她在双方丈夫去世之后,希望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对方的面前。试图以那封信的真相打击G,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渐暗,象征邪恶的月亮在人间渐渐升起。他们之间的秘密也即将成为攻击对方的武器。在对话中不断以回忆的方式来试探对方,挑起敏感的话题。相反地,G并不主动选择话题,即便在回应中她也是再次确认,才表态。她是一个谨慎的人,善于自我保护,面对朋友的问题都可以从容不迫的回应。A对于G的善于隐藏感到不满,因此不断以话语刺激对方。

从罗马景色,提及罗马热病。提及三女性的艰巨任务,提及恶毒的姨婆如何残害亲妹妹(因为两姐妹同时爱上一个男人)。G的回应总是不如自己预期,为此G为A感到遗憾。除了得到婚姻外壳之外,一无所知,一无所获。从妻子的场上退下,母亲价值的失落,乃至最后女人价值的失落。采摘鲜花的人冒着生命的危险,却享受了鲜花的生命力。A死守婚姻的外壳,自以为独享Dephine的25年。

参考一些文章,都十分重视「古罗马斗兽场」这一象征,罗马斗兽场是古罗马文明与帝国的象征,但如今已经衰败。但是G在谈话中谈到在夜幕低垂之时,这个地方是无处可去的爱侣幽会的场所。你可以说这象征了人与人、人与兽之间的战争、理性与情感的战场、制度与人性的竞技。「竞技场」这一象征为这一则故事增色许多,可以引发更多深入的讨论。以「罗马病」为题,以衰败的罗马竞技场这一「废墟」为图景,加以阴暗、潮湿、危险的氛围来渲染这一场所。它可以将「爱情」视作一种病,作者的态度是褒贬,我无从晓得,但是她揭示了19世纪末男女面临的婚姻与爱情的困境,人性欲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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